第 4 版: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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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10 月 10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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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平凡的一天

  当我开始记录这段时间生活的时候,已经是在国庆假期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小学教师的生活总是忙碌而又烦琐的,终于在假期中偷来浮生半日闲,才有机会用笔记录下今年秋季最为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
  转眼间,开学已经1个月了。整个9月,罗山有一半的天气都在下雨。对于许多人来说,也许是一层秋雨一层凉。但这雨,对忙于收获的农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困扰,对于乡村的孩子们来说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周五,因为工作需要,我们学校的特岗教师黄老师要调到另一所学校执教。特岗教师就是这样,只要是服务农村,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可是雨依旧不停歇地下着,仿佛雨婆婆要倾尽一生的能量来为高道小学挽留下这位年轻的男教师。黄老师班里的每一个学生也都是泪流满面,连他们班那个最调皮的孩子眼睛也是红肿的。他们舍不得让黄老师走。
  可是,雨即使再留人,该离开的依然要离开。接人的车子准时到达,黄老师恋恋不舍地带着行李打开车门,狠下心钻了进去。那一刻,学生们的泪腺一下子全崩溃了,甚至有几个孩子大声哭喊起来,一边哭一边拉着车门不让老师走。这雨天离别的伤感,让我第一次流下了眼泪。记得谁曾经给我说过:有人爱,有事做,有所期待,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那一刻,我感觉黄老师是幸福的。
  然而,黄老师那一天的离开,却仿佛是那一场大雨中的一段小插曲。中午,我值班校门口迎接学生。时间尚早,就远远地看见两个人影缓缓地向校门口移动,走近才发现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老人撑着伞,他和许多家长一样把伞的重心给了他的孙女。雨水顺着他的白发一直滴落到裤腿。他停下来,挽起裤腿,我看到他的腿仿佛一根干枯的竹棍一般,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就这样,他们在农村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迎着风雨走到了校门口。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户口簿说:“老师,我也不认识字,你帮我核对下学前班这个表上的信息吧。”边说边让他孙女从书包最里层拿出一张已经稍显潮湿的学籍表。
  作为一名外地来的教师,其实我对他们乡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学校代码也不知道,只能核对一些简单的身份证、姓名之类的信息。更让我为难的是,他居然不知道儿子和儿媳的电话。看到他俩在风雨中的身姿,我实在不忍心他们再跑一趟。无奈,我只好几经周折,打电话向本地教师询问他们的情况,最终得以解决。事情办完后,看着爷孙俩离去的背影,我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那一场雨,不但让我经历了离别的伤感,也让我真正读懂了农村教育的不易和自己肩上所承担责任的重大。
  9月的雨仿佛是一个精力无处发泄的孩子,没有一刻停歇,校园里的积水很快泛滥成灾。由于操场的地势最低,四面八方不断涌进雨水,去厕所的路都被淹没了,许多学生只能穿着宽大的雨靴出入。
  最痛苦的莫过于我了。下课后要去厕所,但我只穿了一双平底鞋,那积水对我来说仿佛是一道天堑。这时,班里那个平常几乎不敢抬头的女孩儿对我说:“老师,我背你过去吧。”虽然我才80多斤,但是她却更加瘦弱。可是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不可能让她背我,又不能辜负孩子的渴盼。于是,我对她说:“要不你跟老师暂时换下鞋子,老师自己去。”就这样,风雨中,我穿着学生的雨靴走过雨水满满的小路。每走一步仿佛都承载着孩子的爱。这条路本就不短,在今天也显得格外漫长。一直以来,我都是个骄傲而又自尊心强的女孩儿,然而在这一刻却被一个孩子的天真和爱感动得一塌糊涂。我的脸上热热的、湿湿的,用手一抹,甩出去,应该是雨水吧!
  这就是我在高道小学这个秋季一天的经历,不惊心动魄,也不乏味枯燥,充满了人情味,有了一番对于特岗身份的感悟。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故事,我也在期待。

 

 

10月8日,忙碌了一天的吕老师趁着天还未黑,赶忙为学生批改作业


  (本文图片由吕丹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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