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版: 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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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脊梁”的第31个教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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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09 月 15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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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脊梁”的第31个教师节

□ 本报记者 苏江召 通讯员 毕兴世/文图

 

  不知道地铁怎样乘坐,不知道宾馆的门锁怎样打开,不知道房间的设施怎样使用……这位第一次来到郑州的大山深处的汉子,面对这些陌生的事物显得那样笨拙。
  
  知道教过的每一个学生的名字,知道从教学点走出的大学生每人所在的大学,知道如何让不同年级的学生在一个班级共同学习……这位在大山深处坚守40年的山村教师,面对学生显得那样亲切。
  
  安阳县都里镇东岭西村教学点的韩保学,在大山中一教就是40年,被河南最美教师评委会誉为“山村脊梁”。如今59岁的他,被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症折磨得瘦削不堪,却因不忍耽误孩子们的学业而不肯去做手术,总是说退休后有的是时间。
  
  9月9日,记不清转过了多少道弯、翻越了多少个山头,记者来到了距镇上有十五六公里的古朴小山村,和韩保学一起度过了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教师节。

 

  借力教学,山村脊梁的智慧

 

    9月10日早上6点刚过,韩保学就起床晨练,扶着自制的栏杆来回走上几趟,随后在村子里散会儿步。此时的山村是静谧的,一条小河绕村流去,数十间古朴的青石瓦房疏落在河岸与山脚之间,不时飘起几缕炊烟。
  
  7点30分,简单地吃过早饭,记者跟随韩保学赶往距家仅有300多米远的学校。虽然仅有300多米,但需要爬三个坡、过一座桥,对身患腰椎间盘突出症的韩保学来说也不容易。只见他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小心地走着,手不时地扶着路边的墙,看了让人心疼不已。
  
  “这几天忙于参加省里、县里、乡里的教师节表彰会,已经耽误孩子们好几天的课啦,我想早点去学校看看他们。”韩保学走得小心却也急切,“虽然现在只有10个学生,但分了3个年级,教学一点儿不敢马虎。”
  
  “老师来啦,老师来啦……”看到刚走到校门口的韩保学,眼尖的学生就发出了欢呼声。记者发现,这个只有农家小院大小的教学点靠山而建,由一间教室、一间办公室和一间农家书屋组成。在这间20平方米左右的教室里,端坐着10个年龄不一的孩子。
  
  几个年级同在一个班级,课怎么上?这天上午,记者亲历了韩保学老师的课堂。
  
  “三年级的同学先把二年级同学的作业检查检查,二年级的同学先预习一下课文,四年级的,我们来学习一下多位数的读法。”韩保学在一块用水泥抹成的黑板上写下几个多位数,让四年级的学生挨个儿念。
  
  等给四年级的4个孩子上完课、布置完作业,他就开始教二年级的3个孩子学拼音;等二年级的孩子学完拼音,他又检查三年级3个孩子的作业,并听他们朗诵课文……一节课,整整上了一个半小时。
  
  9点30分,伴随着韩保学的一声下课,孩子们像脱缰的马儿一样飞奔到校园中玩耍,做游戏、打乒乓球,玩得不亦乐乎。这时的韩保学,也一改课堂上的严肃形象,融入到孩子们中间,成了孩子们的慈父和伙伴。
  
  30分钟的大课间后,韩保学领着孩子们来到农家书屋,让孩子们翻看喜欢的书籍,引导他们正确地读书。韩保学说:“教学点虽然只有我一个老师,但我坚持对孩子们进行爱国主义、安全、感恩等方面的教育,因为他们不能缺失这些。”
  
  10点30分,新的一轮复式教学开始了,孩子们又迅速投入到了学习的状态,那求知的眼神让人欣慰。
  
  “特殊的环境和条件,决定了这里只能采取这种复式教学的方式。在多年的复式教学中,勇于探索的韩老师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由学生‘大帮小、高带低,人人都是小老师’的借力教学法,因此,他的教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都里镇中心小学校长董文斌告诉记者,“在总共400多人的东岭西村,有300多人都是韩老师教过的学生,先后从这里走出20名大学生和3名研究生。一个个学生成才,既是韩老师最自豪的事,也是韩老师坚持的动力。”
  
  朴实话语,坚定执着的信念

 

    “您的腰椎间盘突出症看起来挺严重的,为什么不肯住院治疗?首届河南最美教师颁奖典礼结束后,省领导安排了专业医院为您诊治病情,您怎么坚持回来了?”午后闲暇,记者问正在吃药的韩保学。
  
  “我2009年患上腰椎间盘突出症后,医生多次建议我进行手术,但学校只有我一名老师,我怕术后至少半年的康复治疗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业。明年就要退休了,退休后有的是时间做手术。”已经坚守大山40年的韩保学这样说。
  
  问他退休后想干什么,他回答:“如果有新老师来,我就可以休息了。如果学校还需要我,我还会重返校园,继续给孩子们上课。”
  
  当年濮阳师范学校毕业的韩保学不是没机会走出大山,但他毅然回到了他深爱的大山。“外头的老师不愿意来,这里又不能没有教师,况且我就是这个村的。”韩保学这话说得朴实无华,似乎,他在这里坚守,是顺理成章的事。
  
  正是他的这种朴实无华的坚守,让村民外出打工时,再不会有分不清男女厕所的尴尬,再不会有不敢坐公交车的担心。韩善续是韩保学的学生,如今在许昌开理发店。他说,如果没有韩老师的教育,村里一多半的人得是文盲。
  
  “您在教育战线辛勤耕耘40载,只为山区娃上学,河南最美教师的称号当之无愧,我们要向您学习。”16点30分,在当日安阳市举行的教师节慰问活动中,安阳市委书记丁巍握着韩保学的手,对他扎根山区、无私奉献表示感谢,并向他致以节日问候。
  
  “40年扎根深山搞教育,您最大的体会是什么?”丁巍亲切地问。
  
  “这40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支撑着我——我是山区人,知道山区苦,但不能让孩子们继续苦下去。想要摆脱贫困的命运只有学到知识,有了知识才能走出大山。”韩保学的话不多,朴实却让人深深感动。
  
  其实,在这几天的跟踪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他的家庭非常困难:老伴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关节炎等疾病,还有94岁的老岳母需要轮流照顾,再加上已经结婚生子的儿子没有职业,一家老小的开支都靠韩老师一个人的工资来支撑。但他从来没有说过苦,没向领导提过什么要求。
  
  荣誉庆典,寂静山村的盛宴

 

   夜深人静小山村,一人低语全村闻。在这个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新闻的偏僻小山村里,韩保学被评为首届河南最美教师的消息传来,顿时让这个寂静很久的小山村沸腾了起来。
  
  “韩老师,恭喜您,您当之无愧!”“默默坚守山村几十年,退休前能获此殊荣,我们为您感到高兴!”……韩老师40年来教过的学生得知了这一喜讯,无一不为自己的启蒙老师感到自豪,他们从全国各地打来电话、发短信、写信,纷纷表达对老师的祝贺。每到这时,韩保学的脸总是红红的,笑容绽放着。
  
  晚饭过后,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韩保学的学生和不少村民冒雨自发聚集到他的家中,等候着首届河南最美教师颁奖典礼的播出,和韩保学共享荣誉庆典的盛宴。由于山里没有无线信号,不能收看河南电视台都市频道20点15分的首播,习惯于早睡的村民们耐心地等待着河南卫视21点15分的播出。
  
  寂静的山村,热烈的等待。“开始啦,开始啦!”21点15分,随着一声欢呼,强打着精神的村民的激情瞬间被点燃。由于韩保学家中的凳子有限,不少村民坚持站着观看。
  
  时光一点点溜走,一个个获奖者的事迹感动着这些淳朴的村民,掌声不时在寂静的山村响起。“快看,出来啦!我们终于在电视上看到韩老师了!”最后一个领奖的韩保学一出场,村民们就欢呼起来,不时地向韩保学祝贺。看到村民如此热情,“被迫”戴上河南最美教师绶带的韩保学,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23点15分,伴随着《一切都给你》优美的旋律,村民们恋恋不舍地告别,山村慢慢落入深深的寂静。可韩保学的内心却很难平静:从1985年全国的第一个教师节至今,他从未想过,在默默坚守深山40年后,第31个教师节,他会过得如此有意义。

 

东岭西村教学点的全家福

 

清晨,升旗仪式

 

 

大山深处的坚守

 

 

山脚下的教学点里充满了欢笑

 

 

通往学校的崎岖山路

 

 

复式教学让韩保学忙碌充实

 

 

辅导学生

 

 

学生虽少,对教育的思考从未停止

 

 

雨夜,寂静山村的盛宴

 

记者手记:
  
  山里生活平淡,很少有人进山,也很少有人岀去,也许多年里都是那个老样子,少有改变。或许,韩保学的不善言辞正是受到了这样的环境影响,大山无言造就了他的质朴情怀,让他对孩子们充满了爱。
  
  山中无岁月,一晃四十年。握了40年的教鞭,写了40年的黑板,台下的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变的是那颗坚守的心。正如韩保学所说,像他这个年纪在山区学校默默奉献的教师还有很多,为山区孩子传播文化是他们共同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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