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版: 记者节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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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的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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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11 月 10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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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的一生啊

□ 本报记者  刘肖 

 

    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这种感慨在我20余年的教育记者生涯中经常产生,最近一次是采访老校医梁声翕的时候。
  
  2013年年底,在研讨报纸改版方案时,我提出一个思路,把十多年前深受欢迎的专栏《100个教师的自述》延展成《1000个教师的自述》,继续用我们的笔为普通老师擦亮生命的意义。此时,最为令人踌躇的是,选谁来做第101位教师,为这重新启程的栏目留下第一个醒目的脚印?
  
  当时,受省教育厅关工委的委托,时报正在编印《托起朝阳》一书,内容由20位河南省教育系统“双十佳”关心下一代先进工作者的事迹组成。其中,河南师范大学退休校医梁声翕的经历令我最为动容:第一次写入党申请书时,她是年仅20岁的军校学员;第二次表达入党的心愿时,她已经是80高龄的重病老人。其间漫长的60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应该就是我们栏目想要探寻的“生命的意义”吧。好,第101位就是您了,梁老师!
  
  梁声翕所在的河南师范大学是我的母校,因而对她居住的家属院我并不陌生,我的老师大都住在这里。然而,当我在前年年底那个清冷的冬日走进梁老师的家时,发现跟我的其他老师的家是如此的不一样,它是如此简陋、如此陈旧,仿佛我们在《孔雀》《立春》等年代感极强的影片中所看到的镜头。
  
  在连转个身都有些困难的客厅里相对而坐,年迈的老校医用浓重的信阳方言在我面前铺展开她的一生:早早离开父母的少女,盼着解放的流浪儿,卫校毕业的助理军医……随爱人去北大荒战天斗地,落下一身病终生不育,离了婚回到老家,因为第二次婚姻而成了校医,到头来仍是孑然一身……梁老师还给我讲了她的三个心愿:捐献遗体,资助贫困学生,还有就是入党。
  
  回到郑州,我连夜把梁声翕的讲述整理成文,这篇题为《为证明自己的信仰,我用了整整一生》的口述实录,成了《1000个教师的自述》的开篇,我心中对老人的牵挂也开了个头。
  
  每年6月,全省中小学教师师德演讲比赛都会如期在河师大举行,我也年年应邀担任评委。去年6月,白天在音乐厅看了一天比赛,晚饭后我便去家属院看望梁老师,给她带了一些易于蒸煮的食品。她推辞着,说自己吃得很少。更多的是说志愿者们给她这样那样的帮助,让她觉得无以回报。
  
  转眼到了今年年初,梁声翕当选为2014河南年度教育新闻人物,我专程去新乡给她送奖牌,并为时报新春特刊的新闻人物专辑做回访。这次,梁老师提出来:她把各处的钱凑一凑,还能凑成10万,想捐出去。周围的人都劝她留着自己养老,没人愿意帮她选择捐助对象,她想让我出出主意。我也明确表示不赞成她把这最后的家底捐出去,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可老人却说要是能把最后的这些积蓄捐出去,那么不管哪一天走,这一辈子都没有遗憾了。面对她的执着,或者说是固执,我无言以对。
  
  刚放暑假,梁老师给我打电话,问我帮她物色得怎么样了。我告诉她,教育时报6月16日刚刚协助河南省教育发展基金会设立了“情暖园丁”公益基金,专项救助河南特困教师。梁老师让我把相关资料寄给她看看。不到一周,她又来电话,明确表示要捐款。我知道,再劝也没用。于是,梁声翕成了“情暖园丁”公益基金的第一位捐赠人。
  
  办理向基金会转账的那天,梁老师拄着拐杖,直接带我和同事去了家属院门口的一家银行。我奇怪:你不是说钱分别存在不同的银行吗?知道你腿脚不便,为了方便取款,我们特意带了车过来。梁老师说:你们大老远来,怕你们麻烦,我陆陆续续都提前取出来,存在一张折子上了。
  
  你这个80多岁的一辈子只为别人着想却从不怕委屈自己的老太太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什么也不说了,来,抱抱!每次告别,高高大大的我都会拥抱一下瘦瘦小小的她,在她耳边说:好好活着,等我再来看你。
  
  近期,应邀担任“感动中原”年度教育人物评选的评委,在参评表里,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梁声翕。毫无疑问,无论是感动中原,还是感动中国,她都是当之无愧的。因而,尽管投票尚未开始,可我早已在心里坚定地给梁老师投了一票。

 

 

临走前,再抱抱可爱的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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