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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教育多一点理想
这样的校长让人敬佩
有一些“坚硬”学校必须坚持
如此通报校长 有违法治精神
“独立教师”时代来了?
什么是有效的教育
课堂应走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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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11 月 11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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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教育多一点理想

□ 陈心想   

 

    生命中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是不需花费金钱的。理想就是这样的东西,是否拥有她,在个人的心思意念了。教育的根本目的是让人完成人之所以为人的使命,技能学习只是细枝末节。这一目的决定了教育本身是一个理想的事业,在她的怀抱中的每个人,不管是教师还是学生,多多少少都应该是拥有些理想的人。
  
  从柏拉图的《理想国》,到儒家的经典《大学》,都是让人通过教育达到“至善”的人的完成的境界。“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新民,在止于至善。”这里的大学,即大人之学,既是指成年人的学问的目的,也是指成就至善完整人格之学。古人以“君子不器”的君子作为榜样。佛家与儒家在这里有相通之处,即两者都是借助教育使人达到至高境界,在儒家是成为圣贤,在佛家即成为佛菩萨。在基督教里,同样要以《圣经》的要求为标杆,指导自己的生活。在基督教里,人是上帝以自己的形象所造的。人通过《圣经》话语的教育和修行达到上帝的标杆生活。天堂既是上帝的标杆,也是圣徒的理想。
  
  教育走出庙堂成为普罗大众的消费品,学校便在社会工业化对熟练工人需要下变成了世俗技能的培训所。但也有例外,如哈佛大学这样以宗教背景起家的大学,在世俗化中仍坚守着一定的宗教理想。在科举时代,读书人有句名言,据说出自北宋真宗皇帝赵恒:“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脱离了科举制的中国教育,在高考这个“新科举”指挥棒之下,距离教育本来的成就人“至善”的理想,更是渐行渐远。因此,才有钱理群先生愤然称呼一些大学生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理想大学”专题研讨会上,他说:“我们的一些大学,包括北京大学,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
  
  《庄子》里的《逍遥游》值得反复玩味,里面那个对绝对自由的追求,就是一种理想。理想的最大价值就在于给我们一个难以企及的目标,作为我们自己的标准,一点一点向着这个目标推进。这个理想就是那盏远方的灯塔,照亮着我们前行的路,让我们不走偏,不断向着“至善”之境前行。“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这个大小之辩,我们可以把其中的“大”作为理想看待。有了这个“大”作为目标,“小”即有了方向。“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理想预示着最后取得的成果;理想也可帮助人超越许多功利的得失;理想还可以让人在物欲社会里保持一份对物欲的警惕和抵抗,以免成为物质的奴隶。
  
  更为重要的是,理想让慵懒的生活有了激情和敞亮,让人生迈向“至善之境”!
  
  “教育需要乌托邦!”武汉大学前校长刘道玉曾这样说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曾提出:“教育:必要的乌托邦。”德国社会学家曼海姆曾这样说出乌托邦的功能:“乌托邦的消失将带来静止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人几乎成为物。那时,我们将面临一种难以想象的两难境地,即人类虽然获得了对现实存在的最大程度的理性控制,却也失去了任何理想,变成了仅仅凭冲动行事的生物。”南斯拉夫政治家吉拉斯在其反思自己饱尝的集中营之苦写的《不完美的社会》里曾这样说:“我相信社会根本就不可能完美。人必须有思想和理想,但切不要以为都可以完全实现。”理想不是可以完全实现的,正是这种乌托邦的完美性,才是理想的本质特征。但这种理想为未来指明了方向。德国社会学家科塞在论述乌托邦的积极功能时这样说:“乌托邦不仅是一种有助于产生想象和希望之视野的载体,而且这种寄希望于未来也是当下指导行为和探索价值观的源泉。由于‘未来’眼界的丧失,艺术、文学、社会科学都变得贫困。”所以,我们说教育需要乌托邦,需要这种乌托邦性质的理想,教育者就要有这种理想的教育情怀,受教育者要从教育中养成这种情怀。
  
  文化是人类生存技能的储存库,教育也扮演着从储存库提取并传递给人们的角色。从这个角度说,教育也是功利的,但这种功利本质上是合理的人类生存需要。但是,一旦把功利过度扭曲,则不仅辜负了教育文化传承的义务,更远离了教育本质的目的。比如,巨量的作业侵占了孩子童年玩耍的时间,同时也把孩子限制在狭小的空间;学习的内容以考什么为指南,超越这个则受到限制。再比如,有的学校出10万元买下复读生,有的学校的学生甚至紧张到三年高中生活睡觉都不敢脱衣服。所有这类现象都告诉我们,这些做法不仅不利于学生生存技能的学习,更远离了教育培养学生至善人格境界的目标。
  
  如果说理想的功能也是功利的,为了说明什么是理想,不妨借用《金刚经》的说法:所谓理想,即非理想,是名理想。
  
  每个孩子在上中小学的时候大都写过以《我的理想》为题目的作文。其实,当一个学生说自己的理想是当工人、警察、科学家、医生或者教师等等的时候,我们不能说其不是理想,但是这种理想还是“作为器”的理想,不是教育本真的理想。傅雷家书里对儿子傅聪的劝勉是:“第一做人,第二做艺术家,第三做音乐家,最后才是钢琴家。”这是层层推进的。教育中的理想,当是以人格的完善,即“做人”的成分更多些。
  
  自古圣贤多寂寞,因为是少数,庸众是大多数。即使如此,我也愿意寄希望于教育工作者能多一些理想情怀,让教育多一点理想,以此化解过度的教育功利化带来的弊端。如果校园不能引领社会,反而让社会吞噬了校园的一片净土,社会发展本身是要付出代价的。
  
  也许在当下的教育中,让成就人格“至善”的理想多一点,犹如西西弗斯往山顶推动巨石。虽然石头还会滚下来,但还是要使劲推。有了这个推,打磨的巨石也会发出亮光——理想不灭之光!
  
  (作者系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社会学博士,现供职于美国密西西比州立大学国家战略规划与分析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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