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版: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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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街角捡回一个“爹”
我从街角捡回一个“爹”
不想和她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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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11 月 20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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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街角捡回一个“爹”

    幼时他曾受过一位邻居的资助,人生转了一圈,在这位邻居孤老无依时,他又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照顾的重任。几年来,他端水送饭,对这位邻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尽了几乎是一个亲生儿子的孝心。面对人们的夸赞,他说,人生中最大的收获,就是——

 

我从街角捡回一个“爹”

 

□ 本报记者 靳建辉        

   通 讯 员 闫占廷/文图   

 

    11月17日下午,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从宁陵县城一直往南,公路两旁全是广阔的麦田,经过雨水的洗涤,麦苗格外清新,一如绿毯,完全覆盖了地面。风卷着雨丝吹到脸上,已经有了清冷的感觉。
  
  这是一个叫周范庄的村子,乡村教师张锡亮就住在这里。在宁陵县刘楼乡的十里八村,只要一提起他照顾孤寡老人张栋之的事儿,大家都会竖起大拇指。记者来到村头时,张锡亮正冒雨在路边耐心等待。今年41岁的他看上去平和谦卑,浑身透着农家汉子的朴实。
  
  在孤寡老人张栋之简陋的小院里,简单寒暄之后,张锡亮就对记者道出了他和张栋之4年来一段不寻常的“父子情”——

 

    媳妇说:“你这是捡回个爹啊。”——于心不忍

 

    按照辈分来说,我应喊张栋之叫大爷。他今年76岁,以前他爹是地主,他的阶级成分高,年轻的时候被划到“黑五类”了。其实他也结过婚,但那时候不是老开他的批斗会吗,他媳妇儿一害怕就跟他划清界限,离家出走了。
  
  张大爷家这一脉是三代单传,到他这一辈儿无儿又无女,可以说是后继无人了。之前吧,张大爷身体健壮,喜欢干些农活儿,还是个巧手的木匠。他的一个本家近亲看中了这些,就说要给他养老,管他吃饭穿衣。老人也高兴,就答应了,他家有啥活儿老人二话不说全干了。
  
  人都说“飞来横祸”,祸事儿也不知道咋的就降到了张大爷身上。2011年春天,他的俩眼突然都失明了,走路只能用拐杖一步一步探着,甭说干活了,连洗衣做饭都成了老大难。那位本家一看张大爷啥都干不了了,不中用了,就反悔了,对他不再理也不再问。
  
  张大爷这个人啊,那可是村里公认的“傻好人”,是人人称赞的“活雷锋”。年轻的时候,村里不管谁家烧砖盖房,他都是从头干到尾儿,完了还一分钱报酬不要,最多是你留他在家吃顿饭。逢到麦季儿,那时还没联合收割机,他就掂把镰刀帮了这家帮那家,最后才割自己的。当年,他也没少帮我们家干活。我父亲在县城教书,我们兄弟几个又都在外地读书,我家几亩地犁地打场都是他帮忙。张大爷做了一辈子的好人好事,临到老了,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呢。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那天见到老人时的凄惨场景。那天我正好从学校回家,走到村头的时候,张大爷正一个人窝在墙角哭。我寻思就问问吧,都是街坊四邻的,咋回事儿啊。这一问,让我心里是五味杂陈啊!原来他是从家里一路摸着出来的,饿得不行了,打算向邻居讨些饭吃。饭讨到了,他吃着想着:以后这日子咋过啊?废人一个,还不如死了算了。想着想着,就禁不住哭了起来。
  
  这么大岁数的人,身边无依无靠哪行呢!我这个人感性,也陪着掉起了眼泪。那天,我搀着他到自己家里,给他做了一顿好吃的。送他回家后,我也想了很多,你说要帮,帮了这顿没那顿啊!咋办?干脆就当自己的亲人给他养老吧!我也没跟谁商量,就这么决定了。到今年都第4年了,我每天端水送饭、嘘寒问暖,虽说不上自己做得尽善尽美,但老人最起码再也没挨过饿、受过冻。妻子戚霞经常跟我开玩笑说:“你这是捡回来一个爹,孝顺得很哪!”
  
  现在,张大爷的身体心情都好了,每次我一进门,大声一喊“大爷,吃饭了”,他就乐呵呵地回应:“锡亮送饭了,闻着咋这么香啊!”
  
  我说:“人应该懂得知恩图报。”——就该这样

 

    其实,我这么帮张大爷也是“前有车,后有辙”的。有句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读小学二年级时,家里遭了灾。学校让缴学费,家里拿不出来,眼看我就要失学了,最后是张大爷主动出钱为我缴了学费,还给我买来了作业本和铅笔。搁在关紧的时候,那是多大的恩呀!
  
  几十年过去了,这事儿张大爷可能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我却铭记在心。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张大爷伸出了温暖的手。现在他的生活面临困境,我岂能坐视不理、无动于衷?呵呵,这事儿我都没对张大爷讲过,也不打算对他讲了。
  
  照顾老人,我觉得最难的是两件事:一件是理发,一件是生病。
  
  我们村里没有理发店,像以前还有走街串巷的剃头匠,现在可没有了。要给他理发,必须到镇里去。他都70多岁了,为了理个发来回再折腾出毛病,我可罪过大了。我想了想,就买了一把理发用的推子,自己试着给他理,反正老人都是光头,又不需要发型。第一次理,心里着实发虚,老怕夹伤他的头皮。现在我的理发技术可熟练了,有时还给班里的孩子理呢。
  
  老人生病,小病还好,吃点药打打针就过去了,我最怕他生大病。庆幸他身体还好,至今没生过啥大病。但他每次生病,我都会守候在他身旁,熬药、喂药、烧水、做饭。生了病的老人就是小孩儿,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你总得满足。老人说想吃饺子,我就去买肉剁馅儿。饺子一煮熟,就赶紧给他盛一大碗解馋。
  
  4年,真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单靠我一个人,既得顾学校又得顾家里,真顾不过来。我大小在学校也是个领导,所以有时候免不了出去学习开会,这时候就只能靠家人去照顾张大爷的生活。
  
  今年6月,我去县城开会回不来,碰巧俺媳妇外出在亲戚家。怎么办?我灵机一动,就打电话委托邻村的岳母帮忙。岳母不但不嫌麻烦把饭圆满送到,还被我的爱心感动,现在她老人家经常来探望张大爷。
  
  张大爷说:“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一切值了

 

    我们家也算是教育世家,我爷爷生前是教师,我父亲也是教师。我父亲比张大爷小4岁,从县直学校退休后,现在在县城定居。
  
  如今学生都涌向县城读书,乡村教师也纷纷转入县城学校。县城学校教学环境、教学条件优越,教师待遇相对来说较好,更有利于教师自身发展和成才。
  
  父亲很希望我也能到县城去,我有几次调入县直学校的机会,最后都放弃了。我没法走啊,如果丢下一个孤寡老人,去县城任教,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父亲有时候也生我的气,一是气我待张大爷比待他亲,二是怕我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但现在他也理解了,还特别支持我,夸我做善事、行义举,是敬老孝亲。
  
  张大爷居住的是一个老宅院,三间土屋还塌了一间。去年老屋实在不能住了,特别是夏天遇到雷暴雨,就有可能发生危险。我要接老人到自己家里住,老人很倔,坚决不肯来,原因是搬过来后他生活不自在,解手也不方便。
  
  这下可难坏了我,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无奈之下,我只好向村委会求助。村支书向乡政府汇报后,乡里拨了3000块钱进行危房改造,新建了两间居室,就是他老人家现在的栖身之所。乡政府领导还特意表扬了我,为我颁发了“道德模范”荣誉证书。
  
  村里的街坊邻居后来都劝我:张栋之无儿无女,你可以把他送到乡镇敬老院里,这样就减轻了你一家人的负担了。是啊,五保老人进了敬老院一样生活啊!一次我就试探性地问张大爷:想不想到敬老院里去享福啊?张大爷一句话都不答,脸色变得青黑。看着他这样不高兴,我不敢再说话了。缓了一会儿,张大爷才吐露了心声。他说有我们俩口子无微不至地照顾,要比住敬老院幸福得多啊!他还说,心里已经把我当儿子看,就指望着我们给他养老送终呢。
  
  老人的这一句话,登时让我热泪盈眶。4年做得值了。再做几个4年,也都值了。相比其他人,我能多尽一份孝,这是生活对我的恩赐。人活这一世,可不是要心怀感恩、可不是要满怀爱心吗?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搀扶着“老爹”到外面走一走,是张锡亮一直坚持的习惯

 

 

张锡亮和张栋之拉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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