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版: 管理者
     
 
树人风向标,关注教育热词热点.
标题导航
真正的教育不需要解释
教师“青黄不接”为哪般
教师需要“发展性折腾”
老牌学校如何“致青春”
管理的真谛是什么
学生网瘾折射学校教育问题
返回本版首页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2015 年 12 月 16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真正的教育不需要解释

□ 夏昆   

 

    上周,参加学校的一个活动,活动之后教师聚餐。因为要开车,我没有喝酒,吃完饭,我送办公室的张老师回家。
  
  “夏老师,我觉得你真是个不错的老师!”张老师说。
  
  “哪里,比起您这样的老革命差远了。”
  
  “反正我就是觉得你不错,很有才华。但是我一直有些话想跟你说,今天就算我喝高了瞎说吧。”
  
  我知道张老师绝对还没到酒后说胡话的程度,因此他这样认真的话让我有点紧张:“您是前辈,有什么话尽管说。”
  
  “很多老师都说你是很有才华的,可是学校为什么对你评价不高呢?”
  
  张老师所说的评价,我其实向来没有关心过,不过在普通中学,所谓比较红的老师大抵会获得各种荣誉,或者被领导安排教比较好的班,对比一下,我得到的评价似乎的确不高——我的所有荣誉几乎都是写文章或者出书获得的,而我现在教的班也只是一般的班。
  
  “我比你大一些,也快退休了,就算是个老大哥给你些建议吧。”张老师虽然喝了不少,但是头脑依旧清醒。
  
  “谢谢张老师,您说。”
  
  “学校认为,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对工作不上心。比如你在考试方面对学生要求很不严格,时间也抓得不紧。听说你晚自习的时候还给学生放歌(这里指的是我给学生开设古典音乐鉴赏课)?”
  
  当我听到“放歌”这个词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交流的可能了,于是随意回答了下“是的”。
  
  “很多领导巡视晚自习的时候都看见你们教室是漆黑的,学生没有做作业,也没有考试,尽是在放歌。学生抓得不紧,成绩是不可能起来的。还有对学生不能太心软,如果下手不狠,对学生纵容了,学生就会骑在你头上,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汽车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行驶,光怪陆离的招牌一个个晃过车窗,张老师还在继续说:“其实我经常替你不平。你这样有才华的好老师,学校怎么这么评价?但是我以老大哥的身份还是要劝你一下,学生还是要以分数为主,没有分数,一切都白说。”
  
  我一边开车一边嘴里应付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虚伪。但是我也知道,当思维不在一个象限的时候是无法解释的,也没必要解释。
  
  我不必告诉他,我曾经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应试高手,对高考题的研究头头是道、如数家珍,也曾经有过凭借学生优异的高考成绩获得各种荣誉的“光辉岁月”,不过,一些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我。这种改变是巨大的,也是不可逆转的。我很清楚这种改变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更清楚对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经常弄不明白,中国的中学生从早上6点学到下午6点,为什么还要上晚自习?既然是晚自习,为什么不给学生自己学习的时间,却要被很多老师占用来讲课或者考试,让本来作业压力就大的学生雪上加霜?
  
  不止一个班的学生,也不止一个人在周记里面诉说他们的劳累和痛苦,大多数时候我总是鼓励他们坚持,或者很不厚道地教训他们,“人生就是要吃苦”,然后狠狠地鄙视一下自己的虚伪。
  
  今天,又有一个孩子在周记里面诉说她每天最多只能睡5个小时,事实上绝大多数还不到。她说昨天在我的课堂上打瞌睡了,其实自己很内疚,但是阻挡不了睡意的来袭。她在周记里面说:“夏老师,请您在没事的时候和校长聊一下,告诉他我们很累,别这样让我们每天都在课堂上打瞌睡了。”
  
  天真的孩子,她以为校长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批语里面说:“我无法改变大环境,我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一些事情,让你们少一些劳累,多一些休息,或者多一些阳光。”
  
  每次的音乐鉴赏课之前我都会问学生:“今天作业多不多?”如果他们回答不多,我们才进行音乐鉴赏。我们学校每科都有一个晚上的晚自习,从下午6点到晚上9点,而我一般至少会给他们留下一节课做作业的时间。鉴赏的时候,教室灯全关了,大多数学生在认真地听音乐和我的讲解,有时候也会有学生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在静静欣赏还是在睡觉。这种时候,我一般都不去干涉他们,因为我想,如果他们的确对今天的音乐没有感觉,那么还不如休息一下,补一下亏欠太多的睡眠,这也算是有益身体的好事。
  
  至于我的得失,只要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次填一个表格,需要填写自己得到的各种荣誉。我原以为是填论文、著作得奖什么的,可是看到后面又有一个专门的栏目是填这些的,那么想必这里应该填的是各种荣誉称号,如先进个人、优秀教师之类的。可是我认真思考了半天,似乎我连一个教研组先进都没有得到过,不由得苦笑,然后在那一栏填写了一个大大的“无”字。
  
  但是,即使我得不到任何荣誉称号,也不被体制内的任何机构承认,那又有什么呢?如果有不愉快,降临在我身上毕竟比降临在学生身上要好一些,因为,我的肩膀要宽一些,我的脸皮也要厚一些。
  
  更关键的是,我坚信我是在做真正的教育,而真正的教育,不需要解释。
  
  送完张老师,我回到家,孩子已经睡熟了。桌上放着前几天我给他买的舒比格的《当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封底印着一段话——洋葱、萝卜和西红柿,不相信世界上有南瓜这种东西。他们认为那是一种空想。南瓜听了不说话,默默地生长着。
  
  (作者单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一中)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