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版: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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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12 月 18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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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视”界

□ 刘亚平  

 

    周一早晨,我照例去教室晨读。透过朝南的窗子向外望,整个操场静悄悄的,被晨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属红。我猛然惊觉,可以升国旗了。但,最后的朗读指导已然来不及。
  
  记得三周前,孩子们排练的劲头很足,尤其是主持人和演讲员两个小姑娘,一遍遍认真揣摩着字句的抑扬顿挫和轻重缓急。谁知天公不作美,连续不断的雨雪让操场上积满了水,无处下脚,这场升旗仪式因此拖延了。这期间,孩子们盼望一次,失望一次,眼里亮晶晶的光芒逐渐地黯淡下去,以致大家慢慢淡忘了。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两个小姑娘在国旗台前一站,慌了神儿,一字一顿,拖着长腔。尽管她们读得很认真,台下的孩子们还是善意地笑了。
  
  我一时如坐针毡,脸红到了耳朵根。当初我做主推选了这两个不算优秀的孩子,本想让她们体会成功的不易,并由此获得成就感。现在,这个预设的故事显然演变成了糟糕的事故……我开始因为自己的多事后悔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班里出乎寻常地安静,孩子们坐得很端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两个小姑娘眉眼低垂,面色忐忑,试探着偷偷看我几眼,却又在我扭转视线的瞬间转移了她们闪烁的目光。
  
  我强压住心底的波涛:“今天,我们班主持的升旗仪式完美结束,每个升旗手都亮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主持人和演讲员也字正腔圆,顺利完成了任务。我为大家点赞!”
  
  教室里静了片刻,就有热烈的掌声响起来。见我没有责怪,孩子们活泼的本性又回来了,交头接耳,议论声起,班里像一锅煮沸的粥。
  
  “老师,两个女同学拉长腔,像唱戏,不好听。”连佳祥用食指指着那两个女孩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教室里“唰”一下又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个小姑娘身上。她们一时诺诺自语,想辩解,却又说不出什么,复又不安地低下头去。
  
  我笑笑:“大家安静,我知道她俩的秘密。”
  
  在大家诧异的注视中,我顿了顿:“你们读稿子的时候,是不是在等待?等听到上一个字的声音被扩出来的时候,才读下一个字?”两个孩子一听,眼睛瞬间被点亮,嘴角一咧,笑容就淌了出来,小鸡啄米似的赶紧点头。
  
  “我小时候播音也是这样的,开始总忍不住要等等自己的声音,语速就慢下来,像在唱戏。后来多次练习调整,就好听多了。下次如果咱们多做点努力,效果就能更好。”
  
  “哈哈哈!”不知哪个孩子听了老师这样的糗事,忍不住发出了酣畅的笑声,大家跟着笑起来,两个小姑娘也羞涩地释然而笑。笑意栖在他们的小脸儿上,像调皮的小精灵,和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一起跳跃着。我心底的悔意被满屋的笑声一点点稀释,成为满怀的欣慰。
  
  也许,预设完美的结局只是我们大人的一厢情愿,在孩子的“视”界,真实的体验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健康快乐,如果无伤大体,又何妨多几次这样的经历,失望、失误、失败,自会建构它们独特的价值,丰盈孩子多姿多味的成长故事。
  
  (作者单位:南乐县第四实验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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