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版: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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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01 月 15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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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 光

□ 张晓峰   

 

    下了晚自习,天已经黑了,风像迷了路的野兽,在黑夜里乱撞。我骑上电动车,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光,挤进了无边的黑暗里。母亲病得很重,我必须每一个夜晚都陪伴在她身边。在母亲人生最后的日子里,我不想留下终生的遗憾。
  
  从学校到家,有3公里的路程,其中有1公里的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得分外小心才行。母亲的病,还有学校的事情,让我忙得焦头烂额,电动车总是忘记及时充电。今天又把充电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正好是顶风,车子慢得像蜗牛爬行一般,灯光弱得仅能照亮眼前两步远的地方。好在我熟悉这段路,凭着感觉,我小心翼翼地走着。风更大了,还飘起了雪花。风夹着雪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的脸,我只好拼命地把脖子往衣领里缩。
  
  伴着汽车马达的轰鸣,后面投射来一道光束。马达声越来越响,光束也越来越亮。路面被照得明亮起来,我忙蹬起了脚踏,趁这个机会多赶几步路。汽车的光亮过去,夜会变得更黑,路会走得更慢。
  
  后面的汽车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的“幸福时光”马上就要过去。可是,那辆汽车并没有超过我,一直和我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我以为自己是走得靠中间了,于是,又把车子往右靠了靠。可汽车还是没有超过我,就那样和我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一直为我照着。直到走完那段坑洼不平的路,汽车才加速往前驶去。我明白了,那是人家在借光给我啊。我顿时感觉身上暖了许多,心情也不那么忧郁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个骑自行车的人,身子几乎是趴在车把上,每蹬一下脚踏,都好像是倾尽了全部力气。自行车都不能说是往前走,是一歪一扭地往前晃。他在我们村口往西拐弯了。那条路上也有一段200米长坑洼不平的坏路。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用我电动车微弱的光亮照送他过去。当我调头往回走的时候,我听到那人在黑夜里说:“谢谢你,好人!”
  
  我想:何必言谢呢,只不过是借你一点光亮罢了。况且,我也刚刚借了别人的光。其实在人生路上,又何尝不可以借光给别人呢?人生的终点是确定的,何必因为匆匆赶路而放弃了做善事的机缘呢?

 


  
  (作者单位:封丘县荆隆宫乡第二初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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