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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碑教授”常萍的诗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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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03 月 08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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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碑教授”常萍的诗意生活

□ 本报记者 苏江召/文图  

 

  从不出书、不写论文、不申报职称的河南大学“口碑教授”常萍,在32年的教学生涯中,职称一直都只是讲师。而她退休3个月后,却因为一场特殊的聘任仪式引发社会关注。
  
  “我只希望回归到本然,在无论断的状态里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不喜欢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常萍婉拒所有媒体的采访,希望一直能过诗意生活。2月27日上午,在她返聘后的第一节课(返聘后,她在周末教授校内选修课——《诗词鉴赏》),记者不忍心打扰她的正常生活,于是“化身”学生去聆听她的课,近距离感受平常教学生活中真实的她。

 

    火爆课堂源于讲得精彩

 

    “想来听常老师的课,至少要提前半小时去,不然占不到座。”听闻记者要去听常萍老师的课,河南大学有过蹭课经验的大二学生陈思睿叮嘱道。
  
  校内选修课,还是周六的上午前两节,会有那么多人早起前来蹭课?记者有点儿不以为然,但还是在7:20前来到教室。没想到教室已来了不少人,很多座位已经被占,可容纳五六十人的教室,空余座位已所剩无几。学生陆陆续续前来,7:40不到,教室已经爆满,不少后来的同学不得不站在教室后边等待,火爆程度让记者惊叹不已。
  
  “因为听了好多常萍老师的‘传说’,所以来‘膜拜’一下。”“常老师的课精彩且有诗意,跌宕起伏,回味悠远。我毕业三年了,还想来听听。”……记者与旁边同学攀谈,有慕名前来的,有听了还想再听的,无不传递出对常萍老师的推崇和仰慕。
  
  7:40,常萍老师来到了教室。她身材微胖、头发略显稀疏,穿着深色外套、灰色宽大条绒裤。很难想象如此简朴的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魅力!看到教室里挤满了学生,她十分意外。为了满足前来听课的学生,她立即协调学校有关部门,将课调整到一间可容纳120人的大教室。
  
  上课伊始,没有寒暄,亦没有个人介绍,她直接在黑板上写下:“人生不只有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诗是与宇宙对话的一种方式”作为开课的序言。字体苍劲潇洒,透着随性和不羁。
  
  “诗具有音乐性和抒情性”“人生不只是做别人眼中的自己,更是要做心中的自己”……课堂上,常萍旁征博引、谈古论今,把对人生的感受、想法贯穿到自己的教学中,不只是教授知识,更是在传递人生感悟,让听课者的精神不由得跟随她一起遨游在诗词的世界。记者发现,常萍上课精力充沛,用自己忘我的投入点燃了每一个学生的激情。她的投入还表现在声音上——声高时磅礴如飞瀑直下,雷霆万钧,惊涛拍岸;声弱时细柔如溪流潺潺,云淡风轻,浅吟低唱。
  
  “常老师的嗓音很特别,像是开了混响,整个教室里回荡着她的‘立体声’。我和同学都觉得她跟歌星韩红有点像。”2014级新闻与传播学院学生高顺欢这样形容。
  
  当2个小时的课程结束时,常萍把手中的粉笔头掷下、环顾四周颔首微笑时,大家也终于从她那纵横捭阖的诗海中遨游回来,恍惚之后突然就爆发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或许,这样的场景,在过去30多年来屡屡上演。

 

    随性答问感悟快意人生

 

  下课后,不少学生纷纷围住他们心中的女神,和她交流人生、学业、爱好。此时的常老师并不高冷,和蔼可亲地和他们交流。
  
  1.常老师,重新回到讲台,您是什么心情?
  
  忧喜参半。一方面很累,另一方面我很想把自己所设计的那种人生前景变成一部分人所向往的,想找那个可以接棒的人。我想把我教的学生的修养提高到一个层次,想创造一个使所有人都快乐的时空。而课堂正是打开这个时空的一种方式。
  
  2.很多人上了您的课之后都把你当作女神,您怎么看自己?
  
  我觉得有点夸张,我并没有那么好。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自从接受返聘这件事在媒体上宣传之后,我听到的唯一使我平静的一句话:你千万别忘乎所以,因为你的身体不好。我接到的大部分电话是祝福。其实返聘这件事对我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可以让和我一样的人,和我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来解说这个世界、解说知识的人能够看到一点希望。
  
  3.媒体对您的报道您都看了吗?
  
  有的看了有的没看,有的稍看了一点儿就不敢看下去。有的太过。无论过和不过,或是指责,其实都不是我。现在来看,这件事本身,我已经不存在了,不同的人用他的不同方式在解说时,发泄的都是自己的情绪,只是把我作为了一种符号。把一篇作品变成符号,我们可以更深层次地解说它;而把一个人变成符号,这是很悲哀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从诠释学的角度来说,没有误读就没有诠释。对于人来说,如果误读太多的话,就意味着他的世界将变得十分荒凉。
  
  4.媒体报道是在宣传您,其实也给了您很多枷锁,您被捧到很高后,您认为还能坚持为学生上课多久?
  
  我没想过坚持,只能是顺其自然,接受返聘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始料不及的。之所以接受返聘,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是一种责任,像我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但他们没有我这样机会,我想通过我给他们一点希望。
  
  5.您婉拒所有媒体的采访,希望能过诗意生活,那么您眼中的诗意生活是什么?
  
  应该就像诗本身一样吧,容纳性比较强,就是说无论我怎么做、朝着哪个方向走,都会有人欣赏。而不是说我必须照着某种观念或者某种状态,非要成为某种状态凝定的存在。我不喜欢喧嚣,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不喜欢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希望回归到本然,在无论断的状态里自由自在地活着。一颗心放在什么位置最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6.现在社会的浮躁,对您追求自由的境界是否有所束缚?
  
  这个世界是你必须接受的一部分,在接受它的同时克服自己的浮躁,这就是修养的过程。并不是说我们要成长为一个全然的人,就意味着一直在本根上走,其实我们还是追求升华,问题是在追求升华的过程中要包容自己的一切。
  
  7.您平时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呢?是不是吃完饭就看书?
  
  其实上完课后,如果明天没课,我基本上是两天不摸书的,至少是两天不愿意说话的。因为上课说的话太多了,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通过这两天我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忘掉。课上完了,我需要时间忘记而不是记忆。
  
  8.您休闲时都做些什么?
  
  一般看看书、看看电视、做做家务。我都是看一些自己喜欢看的,比如恐怖的、侦探的、罪案的,其实我是一个侦探迷、武侠迷。
  
  9.您的书多吗?
  
  很多,没有算过,喜欢的就会买。现在书房和客厅都是书。
  
  10.您喜欢旅游吗?
  
  旅游要看心情,想去的时候再去,大部分时间喜欢一个人待着。
  
  11.您写日记吗?
  
  不写日记。其实日记记下的并不完全真实,这也是我不接受采访的原因之一。凡是行诸文字的东西都不真实。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再回忆的时候,在回忆的过程中已经加入了我们一些主观的意念,那些事已经被修饰了。
  
  12.这么说一切都不真实了,那么新闻还有什么意义?
  
  新闻不是没有意义,我们说无限地靠近真实,也就是说尽可能把你的评价撤出来,尽可能把你的主观情绪撤出来,然后还原。尽管不能全部地还原,但可以部分地还原,尽可能让它真实。
  
  13.如果一些事件激起您内心强烈的情感,您会怎样表达?
  
  我会艺术地表达,留一个想象的空间供再读它的人想象。留空间给读者想象,这是还原真实的一个方法,不把一件事写得太死,或者说我只描述事件的本身,不把自己的观念参与进去。
  
  14.您对人尽其才有什么理解?
  
  不同的人是有不同的才能的,我们应该包容。以学校来说,上课和写文章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才能,有的人写了很多文章但他讲课并不出彩,有的人讲课很好但他不擅长写文章。而学校本身所需要的人才有两种:一种是专的,一种是博的。博的人适于上课,专的人适于写文章。学校作为管理者,应该制定相应的政策,以包容的心态鼓励各样人才发挥自己的才能。

 

  记者手记:
  
  采访一位拒绝接受媒体采访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多家媒体侧面报道过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教师,压力很大。但作为一个尚未谋面就对常萍“路转粉”的青年,我愿暂时放下记者的身份,作为一个学生慕名前去蹭课。
  
  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满腹经纶的、为人低调的,在常人看来似乎是高冷却深受学生爱戴的人。她用毫无做作的行动守护内心的真实,也引导更多的人活得更自由自在,过遵循自己内心的诗意生活。
  
  很多河大的学子认为,感谢常老师最好的方式就是别为她扬名,尊崇她淡泊的本性。让她如自己所说,做一个“喜欢在空旷的天地间静悄悄行走的过客”。确实,我们都应该遵从常老师的内心,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保持诗意的生存状态。

 

 

 

 

 

 

常萍接受返聘重回课堂

 

不少学生提前来占座

 

听课者的精神随着常萍的讲解遨游

 

课堂火爆,教室里挤满了学生

 

下课后,学生纷纷围着常萍交流

 

常萍在教授知识的同时,引导更多的人过遵循自己内心的诗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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