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尿泥与银耳汤

□ 陈敦贤  
凤凰卫视的名嘴窦文涛说小时候曾热衷于玩尿泥，就是小孩子把尿撒在泥土上，再把泥土和成泥巴捏成各种各样的玩具。当然窦文涛讲的都是彼人彼事，除了我等小时曾经经历者心有戚戚外，当今多数人怕要捂鼻喊恶心了。
转念一想，其实玩尿泥代表着天真烂漫的童年，代表着未谙世事的过去，不管成年人如何不解、如何斥骂，孩子专心致志，用尿泥捏出心爱的各式小玩具，捏出令人难忘的童年。童年漫长而美好，面对复杂的社会，我们总不愿长大或畏惧长大。但一朝童趣逝去，拍拍屁股上的泥土，人模狗样起来，人就开始思考、权衡、瞻前顾后。于是烦恼与困惑日增，大家摩拳擦掌双目炯炯削尖脑袋开始了人生的冲刺与奋斗。
“人生若波澜，世路有屈曲”，当一个人有朝一日突然发现自己每天每时做着违心的事、说着违心的话，突然发现自己曾经憧憬的人生理想早已迷失，枯燥地过着完全格式化的机械生活时，我们便开始了怀念，怀念那些已经流逝的和正在流逝的东西，比如童年、玩尿泥、雪、游戏和自然，比如河流、清贫、村落和纯净的东西……我们总逃避地对自己和别人说，我们不愿长大害怕长大。真的，正如歌曲《不想长大》中唱的：“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有花。”
忽然想起银耳汤的故事。 我从小就讨厌喝银耳汤，记忆中的银耳汤黏糊糊令人恶心。大学时一次我和同学在食堂吃饭时不知怎的竟心血来潮买了一碗，而后后悔不迭又犹豫再三，伸勺舀一点点尝尝，滑滑的、甜甜的。再尝，细腻爽口，真好喝！于是一碗银耳汤很快喝完了，我便不禁感慨起来，自己这么多年来从不喝银耳汤，而银耳汤很好喝很有营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的自己对它的误解和恐惧。
转念一想，长大不也像银耳汤吗？我们对长大的畏惧其实源于我们内心的迷茫无助，我们常常在没有做好长大的心灵准备的时候，童年戛然而止，成年扑面而来。面对滚滚红尘，我们手足无措，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理想被我们无奈地丢在脑后甚至丢弃在泥淖里不知所终，于是我们的人生也千疮百孔。
老子有言：“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任何生命个体相对于浩渺无垠的宇宙来说都是那么微不足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加倍呵护我们对明天的憧憬呢？我们为什么不能视长大的过程和结果都是一种快乐呢？我们为什么如此苛责于自己脆弱的人生呢？玩尿泥代表着一个逝去的时代，银耳汤则是一个必将来临的节日，逝者已去来者必至，坦然面对，平和一些，我们的人生本该精致不能如此粗糙。
再一想，其实玩尿泥的游戏并没有结束，它亦是固守心灵清静一隅的象征，不蒙尘埃不受诱惑，旁若无人用尿泥捏出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作者单位：郑州外国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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