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学生健康发展撑起保护伞（下）
——暗访“网络营销”

□ 本报记者 郭炳德   
传销活动遭到各方抵制和围剿
2007年11月7日，就在记者第一次到洛阳暗访传销之前，“禁止传销进校园，保护大学生心理健康——洛阳高校巡展活动”走进了位于洛阳的河南科技大学。巡展当天，一系列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大型展板展出，比如“什么是传销和变相传销”“传销组织者缘何‘青睐’大学生”“传销的六种固定形式和变异类型”“洛阳市工商局西工分局打击传销图片展”“大学生揭穿非法传销组织的‘洗脑’骗术”“打击传销漫画”等等，使得大学生们感到震惊，不少人用“触目惊心”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同时，河南科技大学、洛阳师范学院、洛阳理工学院等高校还进行了大学生签名拒绝传销活动。
“通过这次巡展，我们对传销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今后，我们一定会增强识别传销的能力，把抵制传销的客观要求内化为自觉行动。”不少同学在观展后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同时，传销活动在各地也受到了不同形式的抵制和围剿。
案例一：据新华社2004年8月31日电 历时４个多月，转战１２省市，山东省淄博市警方一举捣毁“４·８”非法传销犯罪团伙。案中传销人员涉及１２个省市１０万多人，涉案金额３亿多元。
案例二：２００５年７月，重庆轰动全国的传销案开审，2000多名大学生曾被“洗脑”，受害学生来自13个省市，指控经营额高达236万。
案例三：女硕士回忆传销陷阱：“洗脑”满足大学生自尊。这位硕士以《在广东省茂名市的4天4夜》为题的文章里写道：
刘某曾是我读研时最好的朋友。他去茂名时，路费不够，找我借钱，我把银行卡和密码都给了他，让他自己去取。当他打电话让我去茂名工作时，我丝毫没有防备。
在那个传销组织里，大部分人都是被同学骗来的，“家长”(C级主任，属传销组织中级别较高的头目)们大多具有大专以上学历，文化水平低的人想进这个组织还不行。
“家长”让成员们反复阅读和背诵的材料中，有一段话让我至今还记得：“随着高校的扩招，大学生就业问题面临重重困扰，这就为我国民族直销业提供了大好时机。”
在这段话里，他们偷换了概念，把传销说成了直销。大学生就业难的情况的确存在，特别是一些非重点院校和二级学院的学生找工作更难。在传销组织里，这类大学毕业生最多，当然也有一些重点大学的硕士毕业生。
很多人认为，欺骗同学、朋友是善意的，是让大家一起来“创业”，两年就能赚取180万元。“创业”初期，生活清贫、节俭是应该的，所以一日三餐都吃老茄子、萝卜也没人抱怨。幻想着180万，大家都是激情飞扬。实际上，许多人在组织里待了大半年，一分钱没赚到，还要缴加盟费和生活费。
传销组织最厉害的一招，就是封锁一切信息来源，不准成员们看报纸、看电视、上网、听收音机，只准接受他们灌输的理念。你每天听的、讲的、读的，都是传销和所谓的“成功学”。时间一长，当你周围的人都认为传销是合法的，你也就相信了。加上毕业生面临就业难题，对现状不满，很容易被“洗脑”，越陷越深。
专家界定传销行为的几大特点
传销非直销。洛阳市工商局公平交易科科长李伟认为，很多人对直销和传销分不清楚，而一些传销者故意混淆二者的界限，以合法直销之名，行非法传销之实。所以，把相关的知识告诉老百姓，让大家增强防范意识，是当务之急。
一些不法分子利用传销具有组织上的封闭性、交易商的隐蔽性和传销人员的分散性等特点，进行各种违法犯罪活动。其传销的商品价格严重背离商品的实际价值，有的甚至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参加人员所获得的收益并非来源于销售产品或服务等所得的合理利润，而是他人加入时所缴纳的费用，实际上就是一种使组织者等少数人聚敛钱财、使绝大多数加入者沦为受害者的欺诈活动。
对打击传销团伙富有经验的河北省正定县工商局局长仝锡朝介绍说，传销活动易传播、高复发、难根除。在打击传销工作中，传销组织根据政府打击传销重点，不断变异传销形式，规避法律，给打击取缔工作带来很大难度。
仝锡朝分析认为，传销组织具有以下几方面特点：
组织性强。由于传销具有上下线的发展关系，在传销组织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划分和明确的内部分工。传销头目为加强对传销人员的领导控制，在传销人员寝室、课堂等关键部位以及发展下线上，都建立了严格的制度并进行了组织分工，使传销具有很强的组织控制能力。
控制程度高。传销组织对传销人员控制程度高主要表现为精神控制和行为控制。传销头目对传销人员的精神控制靠“洗脑”来实现，从参加传销培训开始，就非常强调“团队意识”和“合作精神”，使加入传销的人员心甘情愿服从传销组织指挥。传销头目对传销人员进行精神控制的同时，还伴有恶劣的人身控制，将身份证、钱财等统一管理，使加入者失去活动自由。
由传销物品发展到赤裸裸的欺骗，传人头、拉下线。以前传销活动有传销物品，现在几乎都是赤裸裸地传人头、拉下线。传销人员在发展下线时，均以找工作、共同创业为诱饵，将同乡、同学、亲戚甚至父母子女骗来从事传销。
欺骗行为技能化、理论化。传销头目对传销人员的培训已经形成一整套诈骗理论，如何寻找目标下线、找何种借口与目标对象联系、骗来后前期如何热情接待，以及对传销人员上课时的讲课技能等，理论之完备令人惊诧。
传销并非超前经营模式
具体地说，传销主要包括3种形式：（一）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包括物质奖励和其他经济利益，下同）；（二）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缴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缴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三）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
曾经办理过打击传销案的广东省茂名市工商局城区分局副局长、茂名市打击传销办公室负责人刘兵介绍，传销这一非法行为，经过多年的演变，已逐渐转变为更高级、更隐蔽的形式，许多传销人员打不乱、驱不散，就是源于对传销的错误认识。
传销头目们现在基本上不再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而将工作重点放在“洗脑”上。他们将传销偷换为“网络营销”或者“网络直销”的概念，进而宣称这是一种超前的经营模式，正因为超前，现在还不被政府公开承认，而他们这一批人是走在时代的前列，他们培养的是领导者。有的还宣称，一旦政府放开，他们这一批人将全部成为领导者，而现在还不接受的人将成为被领导者。
传销头目就是通过灌输这一理念，达到“洗脑”目的。所以，当执法人员苦口婆心地宣传教育时，一些传销人员还是冥顽不化地认为，他们做的是超前事业。
传销猖獗间接与就业难有关
华中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教授郑晓边认为，关于传销，我国已明令禁止，且一直是较为敏感的问题。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一些大学毕业生陷入传销泥潭，间接反映了社会就业压力大。
郑晓边介绍，目前我国每年有上千万个就业缺口，而招生规模却在不断扩大，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僧多粥少”现象。在这种社会大环境下，有的毕业生步入一些就业的误区。而从个体上分析，传销组织的“魔咒”满足了一些人的心理需要，让其觉得有成就感。
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尚重生称，义气、缺乏社会经验以及空虚是年轻人陷入传销泥潭的三大原因。此外，他认为，社会上提供的就业机会较少也是一个重要的外部原因。
如何应对传销？郑晓边认为，传销中那些鼓动人心的课堂在学校里是不会有的，所以学校应该在学生毕业前加强职业规划辅导。尚重生则表示，年轻人必须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在浮躁的现实社会里向我国广大农民学习“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态度。两位专家均认为，如果社会上能够提供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可能会对打击传销更有帮助。
（全文完）

 要把传销的毒瘤连根拔起

对于“洗脑”，记者以前总是感到十分神秘，看了一些关于“洗脑”的文章以后，才逐渐明白，原来所谓的“洗脑”不过是一种精神的强行灌输，这种灌输不仅是强制性的，更重要的是其中的致命诱惑力。对于传销是不是违法、危害社会，记者认为被洗脑者并不是十分关注，他们无法摆脱的是那种轻易的“成功”和“个人价值”的实现，特别是心理的依赖、情感的依靠，以及一夜暴富的物质欲望。
被“洗脑”的对象都是一些“怀才不遇”者、下岗者、负债人、毕业生等等，为什么是他们呢？就因为他们有的本身就身陷绝境，容易铤而走险；还有的是具有极强的成功欲望者，他们一心想着闯出一番事业来；等等。可以说，在没有接受“洗脑”之前，他们都是有潜力的，完全可以在正当的岗位上作出成绩来，特别是一些大学生。但是，正当的岗位毕竟有限，而且有一些失业者，正是被淘汰出局的，因此可以说，目前一些地方不成熟的社会就业状况正好为传销提供了发展的机会。
另外，传销者“洗脑”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它们不同程度地利用了成功学的一些东西，通过煽情来激起这些正好需要激情者的斗志。其实，人们是需要煽情的，煽情并不一定都是坏事。在革命年代、在战争中人们都需要煽情，恰恰是目前的和平时代，甚至可以说是生活太平淡了，人们心中的情感无法发泄，才造成了如今这种病态的状况。当正当的事业无法激起人们的激情时，它势必会被邪恶所利用。
还有当前社会人情的冷漠，也被传销者利用得淋漓尽致。一方面，他们通过抚慰落魄者的心灵，让他们感受家的温暖，培养他们的感情依赖；另一方面却利用正常感情的冷漠，让他们去骗自己的家人、亲友。这一手段的得逞，不仅仅反映了他们的手段相当高明，同时也真实地反映出现在社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已经“病态”到了一定程度。如果依然引不起重视，那么，以后是不是会发生比传销更为严重的事件也并非记者杞人忧天。
当然，想根除传销，并不是把他们破获、惩罚、解散这样简单，我们还要进一步地改善我们这个社会，使传销分子无机可乘才行。这不仅要求社会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还要改善我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那些正规的企业，是不是需要建立一些激励措施，让人们尤其是让满怀激情踏入社会的大学生们在工作中充满干劲，把激情燃烧给社会，作出贡献，实现自己的价值？
在打击传销的同时，我们更要看到传销得逞的深层次原因及其社会根源，以把它连根拔起，消除这颗经济社会发展的毒瘤，为大学生们的健康发展撑起一把保护伞。
诚如是，则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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